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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新年裡有一天下大雪
我到靈峰去探春梅的消息
殘落的梅萼瓣瓣在雪裡醃
我笑說這顏色還欠三分豔
運命說你趕花朝節前回京
我替你備下正鮮豔的春景
白的還是那冷翩翩的飛雪
但梅花是十三齡童的熱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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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豈是偶然，小玲瓏的野花！
你輕含著閃亮的珍珠，
像是慕光明的花蛾，
在黑暗裡想念著燄彩晴霞；
我此時在這蔓草叢中過路，
無端的內感惘悵與驚訝，
在這迷霧裡，在這岩壁下，
思忖著，淚怦怦，人生與鮮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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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
浪潮卻渴望重回土地
在綠樹白花的籬前
曾那樣輕易地揮手道別
而滄桑的二十年後
我們的魂魄卻夜夜歸來
微風拂過時
便化作滿園的郁香 |
茉莉好像
沒有什麼季節
在日裏在夜裏
時時開著小朵的
清香的蓓蕾
想妳
好像也沒有什麼分別
在日裏在夜裏
在每一個
恍惚的剎那間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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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到了秋季
又吹來春風
我原是一朵花
春風吹起 方知綻放
綻放中 才有生的歡暢
即使春風太狂
吹落我花瓣片片
雖然見者心傷
我卻已歡樂過一場
不怪那春風冶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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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花相約
每一年春天來唱
給世間
甜蜜的戀人
我們相約
每一年春天來看
百合花開的山巔
攜手站在翠綠草原
重温踏上紅毯的醉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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瑟瑟的秋季
楓樹最多心事
譬如向南的那一株
總喜歡灑幾片
愁思
而且飄飄地
走進我的臥室
本來一到秋天
楓樹巍巍峨峨
翩翩風度
每一片葉子
都住滿成熟
蘊含孤獨
只因楓樹也是流浪的植物
而且和我一樣歷滄桑
秋寒時分
楓樹讀著我的背影
總不忘灑下幾片
落寞的天空
蕭颯的風雨 |
那嫣紅得叫人鬱悶的
是情人懷裡
最後一朵夏日的玫瑰
花瓣上溜溜兒的
不是露水
是情人的淚
今夏的玫瑰已羽化登仙
紅豔 芳馨 熱情
全消跡凋萎
多少華麗的盟誓
也隨著殘萼
墜入輪迴
枯梗上多情的彩蝶
還念悼著
餘夢中的蓓蕾
只是眾神的星眼閃閃
笑一切的癡傻
嘆一切的迷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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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需隱逸心中的妒忌
從那時起，就開始納罕
納罕妳，竟如此的美麗
如此的經不起時間的揉折
若幸福在搖籃邊
如春風吹縐底柔嫩，輕彈即破的
那陣子的等待好長、好苦
守候一襲純白
綻放一段平凡的宿緣
隨即，那扇蓬門就被關上了
不再炫耀夜底奧秘
有輕輕地腳步聲溜走
去求證一個希望的明天 |
當我行過一座桃花林，孤獨忽然
化為一顆寂寞的黃昏星
亮在遙遠的山頭
挽不住的夜色啊！落葉辭空山
飄零像那沒有顏色的雲朵
有人在河岸吹簫，晚霞寂寞地照著
─
小園雨如三月柳，你在風中哭過
不再飄泊，不再飄泊
當我行過一座桃花林，晚霞
寂寞地照著
─ 照著一片破葉
我就在這樹下躺臥，讓你來尋我
因為我的孤獨就是那顆星
你就快快渡河來尋我，渡河來尋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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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時分
一些翦尾燕擁住風
停下來，坐著等待
我懷著水仙的心情
垂下髮
白衣斜進水裡
一道銀亮的姿勢
瀉出互相閱讀的驚喜
年少時的想望
你或也喜歡這樣
這樣的互見
並且
花草和流水
靜靜的從身邊繞過
一聲葉落
紛紛驚起秋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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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種低低的迴響也成過往
仰瞻
祗有沉寒的星光
照亮天邊
有一朵青蓮
在水之田
在星月之下獨自思吟
可觀賞的是本體
可傳誦的是芬美
一朵青蓮
有一種月色的朦朧
有一種星沉荷池的古典
越過這兒那兒的潮濕和泥濘而如此馨美
幽思遼闊
面紗面紗
陌生而不能相望
影中有形
水中有影
一朵靜觀天宇而不事喧嚷的蓮
紫色向晚
向夕陽的長窗
僅管荷蓋上承滿了水珠
但你從不哭泣
仍舊有蓊鬱的青翠
仍舊有妍婉的紅燄
從澹澹的寒波
擎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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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早揣測我來意的
是早蟬
窗玻只不過是一層更深的焦慮
飛禽撲翅中
驚醒了荷葉上那滴水珠
我的來意
即是風的來意
輕雷犛過花叢
雨聲盈然在耳
滿池的掌聲
為一場即興的舞姿詮釋
小小的足尖只是序曲
縱然隔了一層霧
也沒什麼好悲哀的
去夏就已伸出去的手
於今竟是很恬淡的觸摸了
讓笛聲去分割佈展池中的月色
也許最美的那面
即是
最淺最淺的哀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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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
我們是兩匹靜靜的葉子
默默相對於
薄暮之中
迷迭香的低語
像黃昏一步步向我逼進
自薄如蟬翼的衣服上
一滴露珠滑落
唉！月光緊靠著我
還有霧
還有泉水聲，自月季的肩胛上升起
我是如此迷於自己
低沉的歌聲
至於淚，似乎鹹的有些過份
你讀月光似的讀我的嘴唇
或許我們並不是初戀
為了調勻不相同的夜色
我們在最清醒的時刻
開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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